秋收的记忆

发布者:Naixin 来源:呼伦贝尔日报 浏览: 发布时间:2021-09-24 10:32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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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一年收获的季节。

土豆,苞米是东北人家最常见的食物。无论一日三餐还是聚会酒宴,都是桌上的美味。在我国东北地区饮食文化中,它们承担着延续生命的责任,也深深成为我血脉中流淌的一部分。

每年的农历八月是土豆收获的季节,一个农户家一年的收成好与坏,全看这个月。土豆,就是决定收成的关键作物。

土豆又名马铃薯,甘于泥土之下,尽显谦逊、踏实、低调,生命力顽强,耐得住干旱,储藏时间是所有蔬菜类作物中最长的。土豆富含碳水化合物、植物蛋白、维生素C、胡萝卜素和膳食纤维,既可以当做主食也可以做成美味可口的菜肴。

收土豆在东北也叫“起土豆”。“起土豆”之前,要提前几天将土豆秧割掉,这样方便工具将土豆从土里翻出。以前,“起土豆”是一家人的大事,通常要选在晴朗干燥的天气里,一家老小、甚至亲朋好友都来帮忙。随着“三齿子”一下一下地挥舞,白花花、黄澄澄的土豆就暴露在阳光下,男人们在垄上“起土豆”,女人和孩子们在后面装袋,丰收的喜悦随着额头的汗珠淌到了人们心里。

在老辈人的记忆中,关于土豆的记忆是喜忧参半。“喜”的是一袋袋的土豆“起”到了家,还没贮藏到窖里,女人们就会挑一些大小适中、光滑圆润的土豆洗净,新土豆根本不用削皮,直接放在锅中用清水煮,用炉火将土豆煮的“开花儿”,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。那味道发于田野,源于自然。妇女们还会挑一些小的土豆给孩子和老人们烙土豆饼,将土豆削皮切丝,再加少许面粉搅匀,锅底放油摊平,趁热吃上一口,那叫一个香入骨髓。有工作的职工家里也要种土豆,留下一部分过冬吃,余出来的土豆可以卖钱贴补家用。据父亲回忆,我姑姑家在1980年秋天就用“起土豆”卖的600元钱,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。每当邻居们凑在一起来看电视,姑父都会说:“这都是土豆的功劳啊!”左右邻居都羡慕不已。

在还没有研究出水稻和玉米杂交高产的那个年代,秋天的土豆真的是很多人家的救命粮,就像阴霾天空里的一丝阳光,让人们对生活有了希望。

“忧”的是“起”完新土豆,秋风抽干了大地,冰霜凝住了泥土,地里的一切作物都要凋零,但日子总还是要过,人们不得不把土豆贮藏到地窖中。在物品匮乏的年代,地窖里的土豆要坚持吃到第二年入夏,若是先吃完了,到时候一家人只能靠借粮来生活。

看着眼前煮好的黄澄澄的土豆,我不禁肃然起敬,小小的土豆,不仅为人们填饱了肚子,更融入了人们的生命之中。

姥姥曾经给我讲过,新中国成立以前,人们的生活更是艰苦,别说是一日三餐,庄户人家里能一天吃上两顿带干粮的饭就是上等人家了。姥姥说白天还好过,可以挖点野菜,熬点菜粥填肚子,黑夜里是最难熬的,饿的肚子像唱戏的鼓一样,觉也睡不安稳。好在姥姥的兄弟们秋天留了许多土豆,虽然个头不大,有的也不光滑,但好歹能吃。白天不敢吃,怕被人抢去,只能晚上在炕上燃起“火盆子”,一边取暖一边烧土豆。直到几十年过去,姥姥还记得那烧土豆的香味,掰开土豆咬上一口,从心里面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、最解馋的东西。没有这“火盆子”里的烧土豆,姥姥说她们都得饿出病来。孩子们吃土豆瓤,太姥姥只吃土豆皮,就算烧焦了,太姥姥也舍不得扔。孩子们让太姥姥也吃土豆瓤,太姥姥却告诉她们,土豆瓤不抗饿,最抗饿的是土豆皮。说到此处,姥姥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
土豆的香是在土壤中经过了几个月阳光雨露滋养才特有的味道,特别是烧熟的土豆,那香气真的让人难以忘怀。许多年前,在我的家乡有几处烧砖的砖窑,砖窑四周都是种土豆的田地。入秋的时候,就有学生们到地里去抠土豆,抠出的土豆用铁丝串上,铁丝下面弯一个钩,把土豆固定住。然后趁着工人们不注意,悄悄地从窑孔上竖下去,砖窑内的温度很高,很快就能把土豆烤熟了。

听着土豆在窑里吱啦吱啦地欢叫,闻着那一阵一阵的香味,就有人等不及了,去麦田里拾来麦穗,或用弹弓打来麻雀烤着吃,虽也有一番风味,但比起烧土豆就差远了。从铁丝上取下烫手的土豆,相互轻轻磕碰,外层的焦皮掸了以后,里面是烤得鲜黄油亮的一层,掰开后,雪白的沙瓤,一股热气夹着香味扑鼻而来……大伙儿围坐在树荫底下,望着远处大大小小的房屋,听着放牧人或长或短的吆喝,心里竟然有一丝惆怅。

如今的土豆被加工成了各式各样的美食,在麦当劳、肯德基和德克士这样的西餐厅,土豆变成了炸薯条很受人们的喜爱,配上番茄酱,清清爽爽、香而不腻。在校园外,土豆或许添加了浪漫色彩,路边的小摊把土豆做成了土豆丸子、麻辣薯片、卤味土豆等食物。经常有成双成对的情侣们在校园外的小摊上,手拿着小碟和竹签,你一口他一口,吃的那叫一个斯文高雅。在酒桌上,土豆是人们下酒开胃的佳肴,酸辣土豆丝、干锅土豆片、土豆烧牛肉……样样鲜美、百吃不腻、久食不弃。

去年腊月的一天,我下班回到家,爱人告诉我,今天舅妈做了一道特别的菜。刚走到炉膛前,香气已经飘进了鼻腔,刺激着我的味蕾。走进火炉看到,锅里煮着手扒肉,炉膛里放着几个土豆,用文火慢慢地烤,肉熟了,土豆也熟了,一举两得。舅妈打开炉门,拨出土豆、敲掉炉灰,轻轻一掰,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,趁着热气咬一口,觉得比吃肉还有滋味。到了吃饭的时候,舅妈笑着说:“这手扒肉的香味儿没盖过烧土豆的香味儿,现在的人们吃肉吃不动了,可是这平常的烧土豆倒是很受大伙儿欢迎。”

炊烟袅袅,岁月如歌。土豆吸收了日月天地精华,饱满圆润,广惠众生,它是大自然献给人类最实在的礼物。

还得说说苞米。东北温带季风性气候和黝黑的土地给苞米提供了生长环境。当西伯利亚的强风,通过蒙古高原无遮无挡地吹来,霜期来得早,当地苞米一年只能成熟一次。

在东北,苞米就像东北汉子一样,高大、直爽。在庄稼人眼里,苞米从来不像是农作物,而像是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。每年农历四月是苞米播种的季节,每一粒种子在进入土里的那一刻,不管干旱还是湿润,不管土地贫瘠还是肥沃,苞米早已抱定了成熟的决心,从小到老,从矮到高,始终挺直着它的脊梁。

庄稼人认为,所有的农作物中,苞米是最坚强的。一场暴雨过后,豆角花掉了一地;柿子、茄子秧的枝干被风吹折;大葱虽然垄深,也会东倒西歪;大豆往往剩下了顶着豆荚的光秃秃的杆儿。只有苞米,不畏惧风吹雨淋,狠狠地扎根在土壤里,头上的金穗迎风飘摇,冷静而含蓄,犹如庄稼地里的一面旗帜,只要根在土里,就不会轻易地倒下去。

在东北人的记忆中,喷香的苞米棒是天下无双的美食,一半是为了充饥,一半是因为苞米的香甜。立秋过后,苞米开始“饱浆”,这时就可以烀着吃了,这是人们一年中第一次吃到新粮食,不用任何佐料,只在锅里添水煮开,苞米就会散发出诱人而特有的香气。到了秋收季节,“定浆”以后的苞米成了庄稼人的口粮,更成了庄稼人的希望。成熟的苞米可以在家或是去村子里的碾坊磨成“苞米面”,也可以破碎成“碴子米”,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钱贴补家用。

四季轮转,苞米走的是一条修心之路。由内而外、由嫩到老,吸足阳光雨露,饱藏天地之气。青时,如田中美玉,清香晶莹;黄时,如软剑镀金,身躯闪光。粒粒果实,滋养了人们的身体,延续了人类的生命。就连苞米吃后的棒子和秸秆,既可以喂牲畜,也可以晾干后做燃料。在东北农村,苞米秆是家庭中的主要燃料,即清洁又环保。苞米是大自然的产物,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人类,最终走向涅槃。

土豆和苞米永远向着太阳生长,如同黑土地上勤劳、质朴的人们,他们朴实无华,一直默默耕耘,谱写劳动者的赞歌。( 李蒙/文 李晶/图)

作者系国家能源集团大雁公司(宝日希勒能源)新闻中心记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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